门开了一道缝,风从缝隙里钻出来,带着屋内陈年木料与药草混合的气息。
陈浔没动,澹台静也没动。他们的影子还贴在地上,像两块被钉住的石片。可心跳却快了半拍。
那道缝缓缓扩大,木轴发出低沉的摩擦声,不急不缓,像是在确认什么。终于,门完全敞开。
一位老者立于门内,白发如雪,身形清瘦,拄着一根乌木杖,杖头刻着一圈古纹,看不出年代。他穿着灰白色麻布长衫,袖口磨得起了毛边,脚上是一双旧布履,鞋尖微微翘起,沾着几根干草。
他的目光扫过二人,不凌厉,也不温和,只是静静地看着,仿佛在丈量他们站的位置、呼吸的节奏、衣角的褶皱。
陈浔立刻整了整衣领,左手扶住右拳,行了一个晚辈礼。动作干脆,没有多余停顿。澹台静也微微颔首,双手交叠于身前,姿态端肃,虽目不能视,却像是能感知到对方的存在。
老者看了他们很久,才轻声道:“进来吧。”
声音不高,却字字清晰,落进耳朵里像敲了一记小钟,震得人耳根微麻。陈浔应了一声,伸手虚扶澹台静手肘,引她迈步跨过门槛。
门槛不高,但陈浔走得很稳,一步落下,鞋底踩实青石板,发出一声轻响。澹台静跟着踏进,裙摆拂过门槛边缘,未带起一丝尘土。
院内比外面安静得多。墙是夯土砌的,爬着枯藤,屋顶覆着厚茅草,檐下挂着一串风铃,铜片已氧化发黑,风吹过时只轻轻碰了一下,没出声。正厅三面开窗,纸糊的窗格泛黄,透进来的光是淡灰色的,照在堂前一张矮几上,几面斑驳,漆皮剥落,露出底下深色木纹。
老者转身往里走,脚步慢,却不拖沓。乌木杖点地,每一步都落在同一节奏上。陈浔与澹台静跟在后面,隔着三步距离,不紧不慢。
进了正厅,三人落座。老者坐主位,背对着墙上一幅水墨山水,画中山势陡峭,云雾缭绕,看不清出处。陈浔与澹台静坐在矮几另一侧,中间隔了一尺宽的空隙,足够放一只茶盘。
炉火在角落燃着,炭块微红,烧得正匀。壶嘴冒着细白气,茶香渐渐弥漫开来,是山野间的野茶味,略带苦涩,却不呛人。
谁都没先开口。
陈浔低头看着自己的手。掌心还有汗,肩上的旧伤隐隐发酸,像有根细线从骨头里往外扯。他没去碰它,只把手指慢慢张开,又合拢,一遍遍重复,像是在确认自己还清醒。
澹台静坐着不动,头微微侧着,像是在听炉火的声音,又像是在等那一声水沸。
老者闭着眼,手搭在杖头,呼吸平稳,像是睡着了。
时间一点点过去,窗外的光影斜了半寸。
终于,老者睁眼,目光落在陈浔脸上:“你们为何认定,此事关乎长生一族?”
语气平平,没有试探,也没有质疑,就像问一个寻常问题。
陈浔抬眼,迎上那双眼睛。瞳孔很亮,不像年迈之人,反倒像山间深潭,看得见底,却又不知多深。
“我救了一个瞎女。”他说,“她在雪夜昏倒,我带回屋中照料。后来才知道,她是剑仙。”
老者不动声色。
陈浔继续:“她留下一本剑谱,一枚丹药,我依此踏上修行路。后来雨夜遭袭,有人穿青衫,持长剑,伤我左肩,带走她。我追不上,只能记住那一剑的方向。”
他顿了顿,声音低了些:“再后来,有人说她是圣女,说她身上有‘天命之象’。我们查到中州玄典门,翻阅典籍,却发现记载被涂改,关键内容被删。有人告诉我,江湖中有前辈隐居,或知往事。所以我们来了。”
他说完,没再补充。
澹台静接道:“我失明多年,靠神识感知万物。每逢月圆,体内气血起伏,似有潮汐牵引。有人提过‘血脉残留之象’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