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63章 打动(1 / 3)

太阳西斜,山风渐凉。

陈浔站在院门外三丈处,影子被拉得细长,落在碎石路上。他没动,也没说话,只是盯着那扇紧闭的门。澹台静立在他身后半步,双手交叠于身前,头微微侧着,像是在听屋里的动静。她的衣袖被风吹起一角,轻轻拂过陈浔的手臂外侧,像是一声轻问。

院里安静。

方才仆人己扫完地,推门进屋,动作干脆利落,连个回头都没有。扫帚靠在门边,竹枝朝外,麻布缠绕的柄部贴着青石门槛,位置分毫不差。那是他的规矩——陈浔看出来了。

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。

掌心有汗,是刚才攥剑柄时出的。现在手松开了,指节也不再发白。肩上的旧伤隐隐发酸,像有根细线从皮肉里往外扯。他没去碰它,只把呼吸放慢了些。

澹台静察觉到了,指尖微动,却没有靠近。她知道他不需要安慰,只需要一个能站住的地方。

陈浔忽然转身,走向院子角落。

那里有一把旧扫帚,斜靠在断墙下,竹枝稀疏,柄身斑驳,显然是闲置已久。他弯腰拾起,试了试重量,比仆人己用的那把轻些,但扫起来不飘。他走到门前落叶堆旁,开始扫。

没有说话,也没有看任何人。

他扫得很稳,一下接一下,顺着风向拢叶,不扬灰,不抢速。落叶聚成小堆后,他又退半步,等风停了再继续。动作不急,也不慢,像在做一件本该做的事。

屋里没动静。

过了片刻,门开了一条缝。

仆人己探出半个身子,目光落在陈浔身上,又滑到他脚边的落叶堆,眉头微皱。他没说话,只把扫帚重新扛上肩,走出来,开始扫侧院。

陈浔没抬头,也没停下。

两人隔着三步远,各自扫各自的地。一个扫前院,一个扫门廊;一个从东往西,一个从南往北。扫帚划过地面的声音此起彼伏,节奏却渐渐合上了。

风又起,卷起一堆碎叶。

仆人己扫到门槛时,忽然加重了力道,竹枝狠狠一扬,尘土与枯叶腾空而起,直扑陈浔面门。

陈浔没躲。

他只是低了低头,让尘灰从头顶掠过,随后俯身,将被风吹散的几片叶子重新归拢,继续扫。衣领沾了灰,他也不拍,任它落着。

仆人己的动作顿了一下。

他盯着陈浔看了两息,然后转过身,继续扫地。这一回,力道轻了。

两人一前一后,把整个前院清理干净。落叶归堆,碎石归位,连墙角那几根干草都被挑了出来。最后,陈浔走到门边,将手中的扫帚轻轻放下。

他没有随意靠墙,也没有横在地上。

而是把它摆回原处——和仆人己那把并排靠着,竹枝朝内,柄部贴石,麻布缠绕的角度都一模一样。

做完这些,他退后三步,回到澹台静身边,站定。

两人依旧立于院门外三丈处,姿势如初,仿佛从未踏入过一步。

仆人己站在门边,看着那把归位的扫帚,久久未动。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扫帚柄上的麻布,眼神变了。

不是防备,也不是怀疑,而是一种少见的动摇。

他终于开口,声音比之前低了些:“你们……为何非要见主人?”

陈浔回头,语气平静:“因为她被人带走那天,我在雨里发过誓。有些事,不说清楚,我走不远。”

仆人己沉默。

他目光转向澹台静。她站着没动,头微微侧着,像是在等这句话的回音。

“她看不见路,我带她走。”陈浔接着说,“但我也不知前路在哪,所以才想来问一句真话。若前辈不愿见,我们也认。只是这八年来,您替人挡了千百次喧扰,也该容人把话说完。”

仆人己盯着他,看了很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