后立刻招呼伙计续上。其中一人袖口露出半枚暗青色徽记,似是某个帮派的身份标识。
还没等他细看,那三人已放下铜钱起身离开,步履匆匆,连回头都没多一下。
拓跋野啧了一声:“这哪是喝茶,分明是接头传信。”
“未必是坏事。”陈浔道,“只要不是冲着我们来的。”
话虽如此,他的右手仍始终虚搭在剑柄之上,未曾真正放松。
穿过一条横街,人流稍疏。陈浔见前方有个挑担的老汉正用布巾擦拭额头,便走上前去,拱手问道:“老丈,请问各派掌门共议之地在何处?”
老汉停下动作,喘了口气,眯眼打量三人片刻,才答:“过了长乐坊,进朱雀大街第三条横巷,‘聚义楼’前立旗处便是。”
他说得干脆,语气里没有迟疑,也没有多余的好奇。
陈浔点头致谢。还未转身,旁边一位挎篮妇人插话道:“几位看着不像本地人,早些安顿吧,夜里宵禁严。”
她语气温和,却说得极快,说完便低头走了,背影迅速消失在人群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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拓跋野望着她离去的方向,低声说:“这话听着像提醒,又像赶人。”
“都是好意。”澹台静轻声道,“他们不愿多谈,也不愿我们出事。”
陈浔默然。他知道,在这样的时候,陌生人之间的一句提醒,往往比千言万语更有分量。这些人未必清楚大局,但他们能感觉到风向变了,危险近了。
“打了几天野食,今晚得睡个安稳床。”拓跋野拍了拍肚子,咧嘴一笑,“再不吃顿像样的饭,我这身力气都要散了。”
陈浔点头。他目光往前一扫,锁定街侧一栋三层楼宇。飞檐翘角,门前悬着一面酒旗,红底黄字写着“悦来客栈”四个大字。旗面略显陈旧,但随风展开时仍猎猎作响。门口站着两名伙计,正忙着迎送客人,看起来生意不错。
“就那家。”他说。
三人调转方向,朝客栈走去。越靠近,越能听见里面传出的说话声、碗筷碰撞声、还有楼上客房开门关门的动静。这里是进城后的第一站,也是歇脚、换装、打听消息的最佳落脚点。
途经一处卖炊饼的小摊,热气腾腾的蒸笼揭开,香味扑鼻。澹台静脚步微顿,鼻翼轻轻一动。
“想吃?”陈浔问。
她嘴角微扬:“闻着香。”
拓跋野立刻掏钱买了三个,递过去一个。她接过,指尖触到温热的纸包,慢慢撕开一角,咬了一口。外皮酥软,内里微烫,芝麻香气在口中散开。
“好吃。”她说。
拓跋野哈哈一笑:“等咱们办完正事,我请你吃西域烤羊腿,那才叫一个香!”
“你先别吹。”陈浔看了他一眼,“能不能活着走出中州还不一定。”
“呸呸呸!”拓跋野连忙摆手,“乌鸦嘴闭上!我可是要在这城里喝到庆功酒的人!”
说话间,已走到客栈门前。迎宾的伙计抬头一看,连忙拱手:“三位客官里面请!住店还是吃饭?”
“都要。”拓跋野大声道,“先来两荤两素,米饭管够!再开三间上房,要安静些的!”
伙计应声领路。刚要进门,陈浔却忽然驻足。
他回头望了一眼身后的大街。
人群如织,车马往来,叫卖声此起彼伏。阳光照在屋脊上,反射出明亮的光。一切看似平常,可他知道,这份热闹之下,埋着太多说不出的名字、数不清的暗流。
他收回视线,抬脚跨过高高的门槛。
屋内光线稍暗,空气里混杂着饭菜香、酒气和木头地板被踩热的味道。堂中已有七八桌客人,大多沉默进食,偶有低语,也都压着嗓子。墙上挂着一幅褪色的山水画,下面摆着一口老钟,滴答走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