左冷禅转首望向林平之,道:“听说,林少镖头曾多次为令狐冲那正道叛徒辩解,现在应当认清他的真面目了吧?”
林平之淡淡地道:“眼见之事犹恐假,耳听之言未必真。”
“左掌门今日如此武断,待得日后真相大白,若与事实不符,只怕会有损你五岳盟主的威名。”
左冷禅道:“到了现在,难道你还要为那令狐冲张目不成?”
林平之道:“林某与令狐冲无亲无故,更没有金钱往来,何需为其张目?”
“林某向来都是就事论事,而不像某些人,为了自己不可告人的目的,便可无所不用其极。”
左冷禅面色一如既往地冷峻,双目望着林平之寒光四射。
林平之却始终面色淡然,仿若未觉。
震山子坐在两人中间,却如坐针毡,连腰背都不禁有些僵硬。
他感觉,身体的左侧仿佛一座冰山,时刻散发着森然寒意,又像一支冰矢,已张弓待发;右边却像是一座深潭,无论是冰还是石,尽都没入潭水之中,却又激不起一丝浪花。
震山子此时既感惊诧,又不禁有些后悔:“我既已知道他们之间早有恩怨,为什么还要坐在他们中间?”
他着实没有想到,林平之竟然已经能够与左冷禅对峙而不落下风。
虽然两人都没有动手,但这种精神与心智的对抗却往往比之兵刃相向更加凶险,稍有不慎便可能会为敌所慑,竟而生出心魔,从此再无斗志。
左冷禅的威压冰寒刺骨,宛若实质,连震山子这个遭受池鱼之殃的旁观者都感觉有些压力,背后的寒毛直竖,但林平之却竟似毫不在意。
冲虚道长轻咳一声,缓缓道:“贫道北来途中,曾恰好遇到令狐少侠所带的三千多左道豪杰,看到了他们的旗帜,上面写的是‘江湖群豪上少林,拜佛参僧迎任姑’的字样。”
“可见,令狐少侠对于少林寺和方证大师还是颇为恭敬的。”
方证大师道:“阿弥陀佛,令狐少侠确是客气。”
“不过,‘拜佛’确是要拜的,至于‘参僧’,老衲可不敢当了。”
左冷禅道:“那帮邪魔歪道惯会耍弄阴谋诡计,说不定,这正是敌人的诡计,便是要令我等正道掉以轻心。”
“谁能保证,他们来到少林之后,当真会‘拜佛参僧’,而不是焚庙杀人?”
此言一出,众皆默然。
确实,谁都不敢做此保证。
便是隐约记得一些情节的林平之,也同样不敢。
纵然令狐冲自己不会做得太过,其他人却未必都对他的号令言听计从。
左冷禅道:“无论那令狐冲是正是邪、是善是恶,无论他们此来是不是包藏祸心,咱们都切不可倏忽大意。”
方证大师道:“左掌门所言甚是。”
“此事皆因我少林而起,就算我少林寺因此而灭,也不过是因果循环,报应不爽。”
“然而,倘若累得各派的朋友因此而有所损伤,老衲便百死莫赎了。”
语声顿了一顿,方证大师又道:“敢问左掌门有何妙计?”
左冷禅道:“‘妙计’不敢当,左某倒是确有一些想法,还请大师和诸位斧正。”
方证大师道:“左掌门客气了,还请不吝赐教。”
左冷禅道:“这帮邪魔歪道人数虽众,却都是一群乌合之众,就算再如何猖狂凶残,最终也必然邪不胜正、一败涂地。”
“不过,凡事未虑胜,先虑败,未思进,先思退。”
“尽管咱们正道最终必胜,但其间也必然会出现伤亡和损失,而伤亡几何、损失几许,却要看咱们的谋划和战术。”
左冷禅语声微微一顿,道:“左某有上中下三策,以供大师抉择。”
方证大师道