其余雪怪见状,眼中凶光渐退。
它们开始后退,一步步,缓缓地,没入风雪深处。那只受创的巨怪也终于转身,拖着断颈的冰甲,蹒跚离去。最后一只消失前,回头望了一眼,眼中竟有一丝不甘,随即被风雪吞没。
战场终于安静下来。
只有风还在刮,雪还在下。
陈浔拄剑而立,胸口起伏,呼吸粗重。他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——虎口裂伤又渗出血丝,顺着剑柄流到雪地上,晕开一小片暗红。左肩的僵痛仍未消,反而随着战斗结束愈发明显,像一根烧红的针扎在筋肉之间。
他没去管,只是抬头看向澹台静。
她仍站着,姿势未变,但双手已垂落,指尖微微发抖。脸色苍白如纸,呼吸比刚才更轻,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。
“能走吗?”他问。
“能。”她答得依旧干脆,抬手摸了摸肩头被撕破的纱衣,“只是耗了些力气。”
陈浔点点头,走到她身边,伸手扶住她肘部。她没拒绝,顺势靠了靠,借力站稳。
两人谁都没再说话。
陈浔环顾四周,雪地上满是凌乱脚印、冰渣和倒伏的雪堆。几具雪怪尸体还未完全融化,静静躺在那里,像一座座小冰丘。他记得刚才那场战斗——从被动防守到主动反击,从险象环生到逐步掌控节奏。他不再是那个只能靠拼命硬扛的少年了。
他能赢。
澹台静似乎感应到了他的情绪,轻轻说道:“你刚才……跳得很准。”
“嗯。”他应了一声,“你推得也及时。”
她嘴角微动,像是笑了下,但很快敛去。
风雪依旧,前路仍被厚厚白雪覆盖,看不见尽头。但他们知道方向没变——北边三百里,禁制残迹还在。
陈浔收剑入鞘,握紧剑柄,确认它稳固不动。他扶着澹台静,两人并肩迈出第一步。
雪地吱呀作响,脚印慢慢延伸出去。
远处,风卷着雪粒拍在一块半埋的石碑上,碑面裂痕中,隐约露出半个符文,与长生一族的印记相似,却又多了几分扭曲的痕迹。
剑来,剑心,瞎剑仙