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浔站在石门前,三步距离像隔着一道看不见的线。他没动,剑尖点地,青冥剑的寒气顺着掌心往胳膊上爬。五息过去,地下再无震动,墙上暗孔也未再开合。他缓缓吐出一口气,肩头那道旧伤还隐隐发酸,但不算碍事。
他收剑入鞘,动作很慢,像是怕惊扰了什么。左手抬起,朝身后轻轻一摆,示意澹台静稍候。自己则上前两步,伸手用剑尖去推那道三寸宽的缝隙。石门纹丝不动,像是被什么东西卡死了。
他收回剑,改用手掌贴住门缝边缘。石头冰凉,表面有细微的刻痕,摸上去有些硌手。他发力,手臂筋肉绷紧,一点一点往前推。石门发出低沉的摩擦声,像是多年未动的门轴在呻吟。缝隙慢慢变宽,能容一人侧身而过。
他停下,退后半步,耳朵微动,听里面有没有异响。没有风声,没有滴水,连尘埃落地的声音都听不见。他眯起眼,盯着那道裂口深处,黑得看不见底。
澹台静站在原地,没说话,也没动。她脸上蒙着淡青色绸带,双手垂在身侧,指尖微微泛白。但她能“看”到——神识如细网铺开,扫过门前每一寸空间。没有触发机关的地砖,没有悬挂的绳索,墙角也没有埋伏的影子。
“可以进。”她轻声道,声音不高,却清晰落在陈浔耳中。
陈浔点头,侧身穿过门缝,背贴内壁,右手立刻按上剑柄。他扫视四周,眼前是一片昏暗,比外面浓得多的黑暗压过来,像是墨汁倒进了屋里。空气滞涩,带着一股陈年尘土的味道,不腐,也不潮,就是干得发闷。
他站稳,朝外招了下手。
澹台静抬步,裙摆无声掠过门槛。她进来后,脚步没停,直接走到陈浔身边,两人背靠背站着。陈浔右手握剑,左手虚护在身后,拇指抵住她腰侧衣料。澹台静双掌微抬,掌心朝外,神识再度铺展,这一次探得更深,三丈之内,每一缕气流的变化都在她感知之中。
他们开始往前走。
脚踩在地面上,几乎没有声音。地板像是整块青石打磨而成,平整,但有些地方略有起伏。陈浔每一步都试探着落脚,先以足尖点地,确认无异后再全脚掌落下。澹台静跟着他的节奏,步伐一致,不快也不慢。
走了约五步,前方依旧漆黑。陈浔眯眼细看,隐约觉得对面有道弧形墙壁,但看不真切。他停下,从怀中摸出一块火折子,手指搓了一下,火光“啪”地亮起。
微弱的橙光跳动,映出周围景象。密室不大,方圆不过十丈,四壁皆石,看不出材质,只知年代极久。地上无多余摆设,中央有一方石台,上面空无一物。墙角堆着几卷残破的竹简,已被虫蛀得不成样子。除此之外,再无他物。
火光照不到顶,上方隐没在黑暗里,不知有多高。空气中那股尘味更明显了,混着一丝铁锈的气息,像是兵器搁置多年留下的痕迹。
陈浔吹灭火折,黑暗重新吞没一切。
澹台静轻吸一口气,鼻翼微动。“有人来过。”她说。
陈浔眉头一皱,“多久?”
“三年以上。”她声音平稳,“气息早已散尽,但我能感觉到……地面有被翻动过的痕迹,就在石台左侧。”
陈浔蹲下,手掌贴地。果然,那一片石板与其他地方触感不同,略显松动,边缘缝隙中的灰尘也少些。他没用力去撬,只是指尖轻轻刮了刮,带起一层薄灰。
“不是最近。”他说,“而且,没带走东西。”
澹台静点头,“若真拿了重要之物,不会只动这一处。他们找的是线索,不是成品。”
两人站定,再次环顾四周。虽然眼睛看不见,但他们都知道,这间密室并不简单。门能在机关停歇后自行开启,绝非寻常设置。而那本《禁阁志异·卷三》中所言“非钥可启,唯契能入”,或许正应在此刻——他们能进来,不是因为破解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