于摸到墙缝的感觉，“所以我们拼命找字、找页、找墨迹，方向一开始就错了。也许那一页根本不存在于纸上，它存在于我们怎么做、怎么站、怎么想。”

澹台静轻轻吸了一口气。

她没笑，也没激动，但她搭在膝头的手指开始缓慢移动，像是在模拟某种节奏。她神识沉入记忆深处，再次回放那位前辈当时的语气、停顿、呼吸间隔。每一个细节都不放过。

“他还说过一句话，”她忽然说，“我没太在意，现在想想，或许有关。”

陈浔看着她。

“他说：‘当年他们没做到，不是因为不够强，是因为不信。’”

“不信？”陈浔皱眉。

“不信对方能成为另一半契体。”澹台静声音轻了些，“所以他宁可独自承担，结果门户未开，反遭崩毁。”

陈浔怔住了。

他想起自己这些年走过的路——救她、护她、追她、寻她。他从未怀疑过自己的选择，但他也从未真正相信过，她会需要他来完成什么。他总觉得自己是在替她扛，在替她争，在替她活下去。可如果……这一切本就是双向的呢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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如果他不只是守护者，而是必须存在的另一半？

“所以撕掉那一页的人，”陈浔缓缓开口，“不是为了藏秘密，是为了断传承？他知道只要没人理解‘共担’的真正含义，圣女就永远只能孤身一人，门户永闭？”

澹台静没说话，但她点了点头。

两人之间的空气似乎变了。不再是那种沉重得让人窒息的绝望，而是一种紧绷的安静，像弓拉满，箭未发，但已指向某个方向。

陈浔慢慢从地上站起来，动作不快，但很稳。他没有去碰书架，也没有靠近石案，而是站在原地，看了看自己的手，又看了看澹台静。

“我们之前一直在找答案。”他说，“可也许答案不需要找，它要的是我们变成它能认出的样子。”

澹台静仰起脸，虽然看不见，但她正对着他。

“你想怎么做？”

“我不知道具体该做什么。”陈浔坦然道，“但我知道不能再按原来的方式查了。那些字句不是终点，是提示。我们得试着去做点什么，而不是只看别人留下什么。”

他顿了顿，又说：“我想试试，以我们本来的样子，站在一起的时候，能不能让什么发生变化。”

澹台静沉默了一会儿，然后也缓缓起身。她没有扶任何东西，完全是凭着感知和平衡，稳稳地站直了身体。

“那就试。”她说，“我不怕错，只怕停。”

陈浔伸出手。

她没犹豫，将手放进他掌心。两人的手指自然交扣，没有用力，也没有松懈，就像多年前他在雪地里背起她时那样，一种无需言语的默契。

这一刻，屋内依旧昏暗，书架依旧沉默，残书仍在原处。他们没有发现新线索，没有找到密室，没有解开机关，什么实质性的进展都没有。

但他们的心境变了。

从被动追寻，转向主动试探；从执着于文字，转向审视自身。那条断掉的路，或许并不是尽头，而是一个转折点——逼他们换一种方式走下去。

陈浔低头看了眼地面，又抬头望向高窗的方向。那里依旧漆黑一片，但他感觉，天快亮了。

他拉着澹台静的手，轻轻握了一下。

“我们继续找。”他说，“换个地方，换个法子。”

澹台静点头，脚步未动，但气息已有所不同。她不再只是等待信息降临的人，而是准备参与其中的人。

两人仍站在禁三层的石室内，背靠黑檀书架，面对空案。位置没变，处境没变，可他们的目光都亮了起来，像是在黑暗中同时点亮了一盏灯。

陈浔松开手，转身走向左侧书架