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言语。
她转而将注意力投向四周书架。虽然看不见,但她能感知每一卷书的气息厚薄、年代远近。有的沉稳如山,有的躁动如风,还有的——隐隐透出一股被压抑的焦灼,仿佛在等待被人唤醒。
她慢慢走到南侧第二架前,伸手抚上一本烫金封皮的《玄门纪要》。指尖刚触到封面,便觉一股异样波动自书脊内传出,极快,一闪即逝。她不动声色,只将手掌多停留了一瞬,确认那并非错觉。
这本书,被动过手脚。
她没有立刻告诉陈浔,而是退回原位,静静站立,仿佛只是疲倦稍歇。但她知道,有些事已经开始浮现轮廓,哪怕还藏在迷雾深处。
陈浔已翻开第三本典籍——《诸族源流考》。书中提到长生一族时,称其“三百年前已绝嗣,仅存传说”。可另一页又写道:“近十年间,极西之地屡现异光,或为血脉复苏之兆。”前后矛盾,时间错乱,明显非一人所录。
他将三本书并列摆开,分别写下关键词:
“断绝”、“隐世”、“轮回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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越看越觉得混乱。这些记录不像史实,倒像是不同人根据传闻拼凑而成。有人坚信长生已亡,有人笃信其仍存于世,更有甚者提出“圣女非一人,乃轮回之体,每代皆更”——此说荒诞不经,却偏偏出现在一本严肃的宗门实录中。
他停下笔,盯着那三个词看了很久。
外面的日头渐渐偏移,光柱从斜照变为平射,照亮了更多尘埃。两炷香的时间早已过去,监督弟子戊却未提醒,只是抱着手臂靠在墙边,目光时不时扫过来,带着几分幸灾乐祸的意味。
“你们查这些,到底想干什么?”他终于开口,语气比先前多了些好奇,“一个瞎子,一个外姓少年,闯进我玄典门禁阁,就为了弄明白她是谁?可就算知道了,又能如何?”
陈浔抬起头,看了他一眼,眼神平静,却不容回避:“因为不知道,就会一直被人牵着走。我不想再等到别人把刀架在她脖子上,才明白她是谁。”
他说完,低头继续翻书。
监督弟子戊愣了一下,没再说话,转身回到座位,拿起茶杯抿了一口,眼神却变得复杂了些。
澹台静听到那番话,指尖微微一动,随即恢复如常。她没有说什么,只是轻轻吸了口气,像是要把这份沉默里的重量,一起咽下去。
陈浔翻开最后一册《古简辑录》,纸页脆弱得几乎不敢用力。他小心翼翼地一页页看过,直到某一页,突然停住。
那里写着:“……昔年有女,蒙目而出,踏雪千里,言‘吾归’。门人阻之,气机震荡,天地变色。后封其名,禁其录,凡涉者,皆削籍。”
他盯着那几行字,呼吸微滞。
“蒙目而出,踏雪千里”——这描述,太像了。
他正欲细看下文,却发现接下来整段都被浓墨涂黑,只留下几个穿透纸背的刻痕,像是有人用刀刮过,硬生生抹去了内容。
他伸手摸了摸背面,凹凸分明。
“有人不想让人知道后面写了什么。”他低声说。
澹台静缓步走来,站在他身旁,虽看不见,却能感觉到那股被强行中断的气息,如同一条河突然断流。
“继续看。”她说。
陈浔点头,将书放回原处,又去查看其他可能相关的卷册。他翻遍了所有标有“长生”“极西”“圣女”字样的典籍,结果大同小异:要么残缺,要么矛盾,要么被刻意篡改。
日光一点点西斜,藏经阁内的光线由明亮转为昏黄。书架的影子拉得很长,横在地上,像一道道无法跨越的沟壑。
监督弟子戊打了个哈欠,看了看天色,终于开口:“时辰到了。今日查阅,就此为止。”
陈浔没有动,手中的《地脉图志》还