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野寂静。
没有追兵,没有敌人,也没有下一步要去的地方。他们只是站着,站在古墓之外,站在过去的终点,也站在未来的起点。
风又起了。
吹动陈浔的衣角,吹起澹台静的纱带。玉佩在衣襟下安稳不动,不再震动,也不再发烫。它已经认主,不会再改变。
陈浔低头看脚下的土地。
这里曾是北荒绝地,如今只剩一片荒坡。断石横斜,草木稀疏。远处有鹰盘旋,叫声悠长。
他记得来时的路。
也记得那些挡在他面前的人。
他曾被逼退,曾受伤,曾几乎失去她。但现在,他站在这里,她也在。
谁也不能再分开他们。
哪怕规则。
哪怕天道。
他抬起手,摸了摸肩上的伤。血还在渗,但他不觉得痛。这种痛他早就习惯了。只要她安全,什么都能扛。
澹台静忽然抬头。
“有人来过。”
陈浔立刻警觉。
“不是刚才那些江湖人。”她低声说,“更早之前,有人进过古墓。”
陈浔皱眉。
“你怎么知道?”
“玉佩的感应。”她说,“它和墓中的东西有过共鸣,不是一次,是很多次。有人提前进去过,拿走了什么。”
陈浔沉默。
他想起在墓中看到的壁画,那些被活埋的人形,还有石室里残留的气息。确实不对劲。他们拿到的玉佩只是任务要求的宝物,但古墓本身藏着的秘密,远不止这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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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等以后查。”他说,“现在先离开。”
“往哪走?”
“南边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直觉。”
澹台静笑了。
“你什么时候开始信直觉了?”
“从你第一次说我看得见的时候。”他说,“那时候我就知道,有些事,不用眼睛也能明白。”
她没再问。
两人并肩往前走。小狐狸趴在陈浔肩头,耳朵转向后方。走了约莫半炷香时间,他们在一处缓坡停下。
前方是一片开阔地,再过去就是下山路。
陈浔忽然站住。
“怎么了?”澹台静问。
“有人在等我们。”
“在哪?”
“不在眼前。”他说,“在将来。”
澹台静点头。
她也感觉到了。那股注视他们的力量,并未消失。它只是退后了,藏起来了,等着他们迈出下一步。
她握紧陈浔的手。
“不管是谁,我都不会放开你。”
“我也不会。”
他们继续走。
阳光照在身上,暖了一些。山风依旧冷,但不再刺骨。陈浔的伤需要处理,但他们都不急。这一刻太难得,难得让他们愿意多站一会儿,多走几步,哪怕只是并肩前行。
小狐狸忽然抬头。
它的鼻子抽动了一下,然后从陈浔肩头跳下,跑到前面十几步远的地方停下,蹲坐着,尾巴轻轻拍地。
陈浔和澹台静也停下。
前方空无一人。
但小狐狸盯着某个方向,耳朵竖得笔直。
陈浔把手按在剑柄上。
澹台静侧耳倾听。
风里传来一丝极淡的气息,像是药草混着泥土的味道。很陌生,但从那个方向来的。
他们互看一眼。
没有说话。
然后一起往前走。
小狐狸没有回头,一直坐在那里,直到他们走近。它站起来,往前走了几步,又停下,回头看了他们一眼。
像是在说:就在这儿。
陈浔停下脚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