重感并未立刻消散。
“这样就够了吗?”一直等在观察室门口,此刻斜倚在墙壁上的裴天绯忽然开口,推了推眼镜,镜片后的目光平静地落在沈秋郎脸上,语气意味深长。
“你指的是什么?”沈秋郎停下,转身面对他,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。她知道裴天绯问的绝不只是阿木尔的审讯结果。
“我们按照你的要求,找到了罗丹的直系亲属。”裴天绯的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,像是在陈述一份实验报告,“他的母亲和姐姐,已经在来兴安府的路上了,预计最晚明天下午抵达。”
沈秋郎微微一怔。联盟的办事效率,果然高得惊人。
但随即,一股更深的叹息从心底泛起。罗丹的父亲几年前摔断了腿,行动不便,这次恐怕无法前来见儿子最后一面了。
他的母亲和姐姐,一定是托了可以相信的亲友照顾他,才稍作准备匆匆动身。
唉,现实总是难有完美如愿。
“也好。”沈秋郎低声说了一句,不知是在安慰自己,还是在陈述事实。世事岂能尽如人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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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们……是怎么告诉她们,罗丹的事情的?”她看向殷蓉,问道。
这是个敏感的问题,既要告知死讯,又不能透露恶灵相关的骇人内情,分寸很难拿捏。
“我们的外勤人员找到罗丹家属后,是按照沈顾问你之前的建议口径通知的。”殷蓉垂眸,声音平稳但清晰,“告知其家属,罗丹先生因意外不幸身故,遗体已在兴安府发现,需要直系亲属前来辨认、处理后事。未提及任何与恶灵相关的信息。”
沈秋郎点了点头,无声地深吸了一口气,又缓缓吐出。
这确实是她能想到的,在残酷现实面前,相对折中也最稳妥的说法。
既没有向罗丹的家人隐瞒他最根本的死讯,没有让他们抱有过高的期待而落空崩溃,也没有告诉她们罗丹死后化为恶灵、袭击人类而感到愧疚和无措的残酷。
让她们以为儿子/兄弟是遭遇了不幸的意外,带着对亲人的思念和悲伤来见他最后一面,处理后事,领回纪念,或许是……目前能想到的,对生者伤害最小的方式。
“人具体什么时候能到?”沈秋郎问。
“车程,加上抵达后必要的身份审计、安全核查、安顿等程序走完,”殷蓉迅速心算了一下,给出一个相对准确的时间,“预计最快也要后天,也就是大后天上午。我们预留了这段时间,也方便沈顾问您,以及其他相关人员,进行后续的安排和计划的调整。”
她考虑得很周到,毕竟罗丹家属的到来,意味着一些官方程序和情感上的交接需要处理。
“好。”沈秋郎应下,心里算了算时间。今天已经是国庆长假的最后一天,明天她就要返回学校,继续她普通(并不)高中生的生活了。时间上,倒是勉强能衔接,只是注定又要请假了。她捏了捏眉心,看向殷蓉和裴天绯:“还有其他事情需要我现在处理吗?关于钳口龙鸟的后续喂养注意事项,我会尽快整理发给你们。”
“没有了,沈顾问。”殷蓉干脆地摇头,“您已经提供了非常关键的信息和协助。后续的收容观察、报告整理,以及罗丹家属的接待事宜,我们会处理。”她顿了顿,看了一眼裴天绯。
“唯一可能需要你持续跟进并提供专业意见的,就是那对钳口龙鸟的详细图鉴信息和生态习性资料,但这不需要你强行留在这里,远程沟通即可。”裴天绯接话道,目光在沈秋郎略显疲惫的脸上停留了一瞬,“你看起来需要休息。”
“如果是身体的话,倒没有累,毕竟刚从温泉郡回来,如果说心累的话,很累很累。”
沈秋郎也不客气,大大地伸了个懒腰,骨头发出轻微的“咔吧”声。
高强度处理两只高级恶灵的应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