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恒被于满福抓着衣袖,能明显感觉到那双手在剧烈颤抖,他赶紧笑着拍了拍于满福的手背,说道:
“老爷子先松手,莫要太兴奋了。”
于满福如梦初醒般松开手,这才发现把人家朱小哥的袖子都抓皱了,一时之间脸上满是歉意。
“老爷子这是太激动了,先收拾收拾东西吧,不用带太多,张老爷家那边铺盖锅碗都齐全,带点换洗衣物和重要的物件就行。”
朱恒这话一出,让两位老头老太太激动的脸上通红。
李桂芝眼眶还红着,听了以后连连点头,转身就往屋里冲去,脚步都有些踉跄。
一边跑,嘴里还念叨着:“俺这就去,俺这就去!安儿,快帮奶奶拿包袱!”
于安先是对着朱恒和朱有田一鞠躬,小声说了句谢谢恩人,这才连忙跟在奶奶身后往屋里跑去。
于满福站在原地,看着屋里忙乱的老伴和孙子,又看看朱有田和朱恒,激动的手脚都差点不会使唤了。
“两位恩人,那,那小老儿也去收拾东西,大恩大德,俺们实在是这辈子都忘不了啊。”
于满福拱了拱手,连忙也赶紧去收拾东西,手哆哆嗦嗦的,生怕这福气长腿跑了。
等到进了屋,于满福直奔家里唯一一个结实的木匣子,那里头一共装了三两银子,外加几十个铜钱,这就是他们最金贵的东西。
其中二两银还是卖柴朱家给的。
若不是如此,他们剩下的银子怕是熬不过这个冬天,更别想着过年了。
李桂芝正蹲在地上往包袱里塞旧衣服,连忙叮嘱于满福:“老头子你轻点儿,别把匣子碰坏了。”
于安也是帮着爷爷奶奶收拾东西,将家里的破棉袄全都搬了过来。
“奶奶,给您。”
于安抱着件磨的都出油发亮了的棉袄跑了出来,将棉袄递给了李桂芝。
普通百姓是不可能丢掉棉袄的,这棉袄缝缝补补还能穿,大孩子穿过后还可以给小孩子穿,哪怕真的穿成了碎布烂布头,也可以当做填充物,添在新棉袄里。
再怎么说也比芦苇暖和,能挡风。
李桂芝接过棉袄,在手里摩挲着,眼泪又掉了下来:“好孩子,你再去将家里那点儿豆子拿来,咱可不能浪费了。”
老太太又转身翻出个旧布包,把仅有的几个鸡蛋小心翼翼的放进去,用布包的严严实实的。
这对于他们来说已经是顶顶的金贵物件了,就这还舍不得吃,得留着补身体哩。
“老爷子,收拾的咋样了?”朱有田在门口轻声问道。
于满福噌的站了起来,连忙说道:“好了好了,马上就好!”
看的朱有田连忙说;“莫急莫急,咱这不是催你们,是想着问问还有没有啥需要我们帮着搭把手的。”
“两位恩人,俺们东西不多,已经快收拾好了。”于满福立刻回道,还有些诚惶诚恐的。
就在这时,院门外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,伴随着一个尖细的女声:
“于满福,听说你家来贵人了?咋不叫上街坊邻居一起热闹热闹?”
话音未落,一个穿着花布袄子的妇人挤了进来,身后还跟着几个探头探脑的村民。
来的正是以前总爱占于家便宜的辛婶,还有几个平时爱偷鸡摸狗的东西。
辛婶一进门,眼睛就滴溜溜的转了转,先是扫了一眼朱恒的马车,又看到于满福和李桂芝收拾的包袱,脸色瞬间变了变。
刚刚她可是听到……
想到这里,辛婶随即堆起了假笑,说道:“哎哟,刚刚听你们说,这是要去哪里做工?”
“真是好运气哟,也不知道人家看上了你们这老头老太太什么东西!”
辛婶语气里带着不忿和阴阳怪气,让人一听就不舒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