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了秀才功名傍身,苏明阳做的第一件事,就是用自己得到的赏银,请大家一起去德顺酒楼吃了一顿。
苏家兄妹和小豆子林福也算是苦尽甘来了,在知道朱家找夫子时,更是毛遂自荐,认真的按照朱恒的要求去教一家子识字。
虽说让家里老人和女子都识字这点看来有些惊世脱俗,但苏明阳并未觉得有什么不妥,反而更加觉得朱家开明。
而苏明月和林福小豆子他们,也便一起聚在小宅,每日跟着温书识字。
期间,朱恒也问过,苏明阳为何要浪费自己的时间来教他的家里人,先前不是还听说要继续往上考么?
苏明阳放下手中的茶杯,指节无意识摩挲着杯沿,沉默片刻后抬眼看向朱恒,眼底藏着几分沉郁。
“朱兄弟,实不相瞒,教你家人识字并非浪费时间,这事儿我跟明月商量了好几晚。”他声音放轻,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,踌躇了一会儿,才接着说。
“你应该不知道我爹吧?他当年也是个读书人,年轻时才华横溢,本有望在科举上闯出一番名堂,可就在赴考途中,突然暴毙了。”
朱恒闻言一怔,放下茶杯前倾身子,示意他继续说。
苏明阳喉结滚动,说道:“我和明月从小听娘念叨,爹走的蹊跷,那时候我们小,不懂事,可这些年越想越不对劲。”
他攥紧拳头,指节泛白,带着一丝恐惧说道:“科举路上藏着多少门道,咱心里清楚,如今我得了秀才功名,出头了,可一想到爹的事,就怕……怕重蹈他的覆辙。”
“实不相瞒,教你家人识字,一是报答恩情,二是能再联系密切些,将来有个依靠。”
苏明阳苦笑一声,考前总以为受了眷顾开慧了,可等着考完,他再去学其他的东西时,又变成了晦涩的样子,若是一心专注于此,恐怕短时间难有成效。
“而且藏在人群里教书,总比抛头露面去钻营科举要安全些,我不是不想往上考,是怕一旦走得太远,当年爹的事会找上门来。”
“明月也怕,她说,平平安安比什么都强。”
苏明阳想起妹妹那天晚上,拉着自己,眼神里满是惊恐,因为她说了一件事,一件自己都不清楚的事。
他本以为是父亲暴毙而亡后,母亲悲痛欲绝才去世的,可妹妹却说,母亲去世前念叨的是:“你爹聪明,可也毁在聪明上……”
朱恒的拳头骤然收紧,立刻追问道:“苏兄,你刚说,苏姑娘提到你娘去世前,念叨你爹毁在聪明上?”
朱恒目光死死盯着苏明阳,连呼吸都放轻了,生怕漏过一个字。
苏明阳喉结滚动,端起茶杯的手顿在半空,热气模糊了他泛红的眼尾,低声说道:“是。”
“那天夜里明月拉着我哭,说她记起娘临终前的样子,躺在床上气若游丝,攥着爹的旧书卷,翻来覆去就这一句。”
“我以前只当是娘悲痛过度胡言乱语,可明月说,她当时听得真真切切,娘说爹的聪明,挡了别人的路……”
朱恒听完沉默良久,轻轻叹了口气,伸手拍了拍苏明阳的肩膀:“苏兄,你和苏姑娘的心思,我懂,这世道不太平,科举路上的暗礁比明滩还多,你爹的事……或许真有隐情。”
“不过你放心,在我朱家这儿教书,没人敢找你麻烦,若真有什么风吹草动,我也能帮你挡挡。”
苏明阳眼眶微热,端起茶杯朝朱恒敬了一杯:“多谢朱兄弟,我不是怕事,是怕连累家人,如今有你这句话,我教起书来也能安心些,至于科举……我先看着,若真有把握,再做打算。”
两人又秘密聊了会儿,直到朱凤来叫他们去吃饭,这才停下。
时间一晃而过,倒也过得自在。
桃花村的那些小伙子现在算是全江南城最忙的了,上一家盘完火