’还没灭。”
“星火……”高大影族听到这个词,身躯明显僵硬了一下,幽绿光芒中透出深深的忌惮,甚至……一丝恐惧。它死死“盯”了墨尘片刻,又“看”了一眼陆昭,那目光中的贪婪与不甘几乎要溢出来,但最终,对“星火”的恐惧压倒了一切。
“走……”它发出一个短促的音节,身形率先向后飘退,融入洞穴深处更浓的阴影中。其他影族也如潮水般退去,点点幽绿磷火迅速黯淡、消失。洞穴内那令人窒息的阴冷和恶意,如退潮般迅速消散。
转眼间,洞穴里只剩下陆昭粗重的喘息声,地下河水汩汩的流淌声,以及墨尘那笃、笃的、不紧不慢的脚步声。
陆昭瘫坐在冰冷的浅滩上,浑身脱力,刚才短短片刻的生死对峙,耗尽了他在矿坑逃亡中积攒的最后一点气力。他看着墨尘走近,张了张嘴,却发现自己喉咙干涩,发不出任何有意义的音节。震惊、困惑、后怕、以及劫后余生的虚脱感,混杂在一起,冲击着他。
墨尘走到他面前,低头看着他,眼神复杂。那精光内蕴的目光渐渐敛去,又恢复了平日那种浑浊,但眼底深处,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疲惫和……慨叹。
“能站起来吗?”墨尘问,声音恢复了往常的沙哑,但多了些温度。
陆昭点点头,咬着牙,用手撑地,挣扎着站起身,双腿还在微微发抖。湿透的衣服紧贴在身上,冰冷难受。
“跟我来,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。影族虽然退了,但观天司的狗鼻子灵得很,说不定会找到别的路下来。”墨尘说着,转身朝洞穴深处走去,那里并非一片漆黑,隐约有微弱的天光透入。
陆昭默默跟上。无数疑问在心头翻滚,但此刻他选择了沉默。墨老头显然不是普通人,他救了自己,还提到了“星火”,震慑走了影族。他需要答案,但更迫切的是离开这个鬼地方。
两人一前一后,在怪石嶙峋的地下洞穴中穿行。墨尘对这里似乎很熟悉,左拐右绕,避开一些看似普通、实则可能隐藏危险的水洼或石缝。大约走了一炷香的时间,前方豁然开朗。
他们从一个隐蔽的、被藤蔓遮掩的裂缝中钻了出来。外面是铁脊山脉外围的一处偏僻山谷,时近黄昏,夕阳的余晖给远处的山脊镀上一层金边,山谷里植被茂密,空气清新,与地下洞穴的阴森压抑恍如两个世界。
墨尘在一块背风的大石旁坐下,示意陆昭也坐。他解下腰间一个破旧的皮囊,递给陆昭:“喝点,暖暖身子。”
陆昭接过,拔开塞子,一股辛辣刺鼻的酒气冲出来。他皱了皱眉,但还是仰头灌了一口。火辣辣的感觉从喉咙一直烧到胃里,驱散了些许寒意,也让紧绷的神经稍稍松弛。
“墨老……您……”陆昭终于忍不住开口,声音沙哑。
墨尘摆了摆手,打断了他:“我知道你有很多问题。我是谁?为什么帮你?什么是星火?影族是什么?你身体里那乱七八糟的东西又是怎么回事?”他叹了口气,目光望向逐渐暗淡的天际,“说来话长,但有些事,你现在必须知道。”
他转过头,浑浊的眼睛直视着陆昭:“首先,你,陆昭,不是纯粹的人族。你母亲是人族,但你父亲……来自星海彼方,一个早已湮灭在旧纪元战争中的文明遗民。你是‘星裔’,两种,甚至多种截然不同的生命形态与能量体系强行融合后的产物。”
星裔……观天司那个人也提到了这个词。陆昭握紧了拳头,指甲陷进掌心。
“星裔的血脉,赋予了你们超越单一种族极限的潜能,但也带来了巨大的冲突和不稳定性。你们体内的能量系统,与我们熟知的任何修炼体系都不同,混乱、驳杂、难以控制。人族的‘启灵石’测不出你们的灵枢,因为你们的‘窍’,本身就不是人族定义的那种‘窍’。”墨尘的声音平缓,却字字敲在陆昭心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