孙嫂子闻言,轻嗤一声,压低声音:“我那婆母可不是省油的灯。你大哥在家时还好,他一走,变着法地找事!没法子,我才带着葫芦来找你大哥,要回去,我也拉着你大哥一起回。”
说着,她脸上又浮出一丝笑意:“前儿你大哥还跟我说呢,掌柜的夸他账做得好,有意提拔他做主账呢!等成了,这日子就能松快些了。”
“你知道啥是‘主账’不?”
月宁摇摇头:“不知道。”
孙嫂子眉眼中闪过一丝骄傲:“就是比账房高一等的!”
“想在酒楼做账房,得先从学徒做起,你大哥熬了三年,才升到账房,如今又三年了,掌柜的说他干得好,过些时候就升主账!月钱能涨二百文嘞!”
月宁笑道:“那可是大好事,先给嫂嫂道喜了。”
孙嫂子抿嘴笑着,眼里闪着期盼:“到时候省着点花,一年也能攒下些,多攒几年,能在城里落下脚最好,落不下也不怕,手里有了银子,回村置地盖房,日子照样过得去。”
月宁听着,也不由自主翘起唇角,听着就有盼头。
盆里还剩十来个鸡蛋没剥时,院门口传来脚步声。
方阳安回来了,身后还跟着个圆脸微胖、面色微红的男人,正是卢文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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两人走进灶房,方阳安先跟孙嫂子打了招呼,这才转向月宁:“月宁,文柏他也想买些腌鸡蛋。”
卢文柏从方阳安身后探出半个身子,一张圆脸涨得更红了些:“对,方妹妹,我也要十……啊不,我要二十个!”
月宁擦擦额角的汗,仰起脸看他:“卢大哥,现下天热,腌鸡蛋最多只能放三天。二十个实在太多了,一次十个,吃完再买。你看行不?”
卢文柏忙不迭点头:“那就听你的,十个。”
“只是这次鸡蛋都定了数,下回再给你留,成吗?”月宁又道。
“成!都听方妹妹安排!”卢文柏应得飞快,眼睛亮晶晶的。
方阳安听他一口一个方妹妹,眼角忍不住抽了抽,这哪是想买鸡蛋,怕是醉翁之意不在酒,瞄上他妹妹了!
他不动声色地上前半步,隔在卢文柏与月宁之间,语气一本正经。
“文柏,今日先生课上所讲,我还有两点不甚明了,正想与你切磋。走,去我屋里细说。”说罢,不由分说,拽着卢文柏的胳膊就往西厢房带。
“诶?阳安,等等……方妹妹,那我下回再来啊!”
卢文柏一边被拖着走,一边还不忘回头朝月宁张望,终是被方阳安半拉半拽地弄进了屋。
孙嫂子在一旁瞧得真切,抿嘴一笑,等俩人进了屋,才凑近月宁,压低声音打趣道:“妹子,你今年有十五了没?”
月宁点点头。
孙嫂子好奇道:“相看了没?”
月宁想了想,勾起一丝笑:“没相看,但有个喜欢的。”
孙嫂子眼睛微微睁大,兴致勃勃:“是个什么样儿的?说给嫂子听听。”
月宁略作沉吟:“个子很高,长得不错,性子也好,很会体贴人。”
孙嫂子听了摆摆手,一副过来人的口气道:“这些都不是最最要紧的,嫂子给你说,你得悄悄打听打听,他爹、他娘,为人如何,明不明事理,这是顶重要的。”
月宁轻轻叹了口气:“他爹娘……都已不在了。”
岂料孙嫂子一听,当即一拍大腿:“那就他了!”
月宁目瞪口呆。
两人聊着天,就把最后一点鸡蛋剥完了,又舀来清水,把蛋上残的碎蛋壳冲洗干净。
然后把鸡蛋一个个码放进大陶缸里,她已经提前在缸里放好山椒了。
七十二个鸡蛋全放进去后,她往里添酱油和水,最后封上油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