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假山处分开后,月宁边往灶房走,边想着晚上出门卖栗子,顺道去肉铺割二两肉,让丁婆婆拿回家,剁碎了熬点肉粥喝。
孩子病了,总得吃点有营养的才能快些好。
有道是下雪不冷,化雪冷。
白日里有太阳照着尚可,太阳一落山,寒气便从四面八方渗出来,冻得人直打哆嗦。
方姑姑前两日用攒下的碎布头给她缝了条围巾,各色料子拼在一起,算不上好看,但好在她都是夜里才戴出门,黑灯瞎火的也没人看得清。
晚上下值后,月宁系好围巾,提起炒栗子出了门。
天寒地冻的,夜市出摊的人稀稀拉拉,逛的人更是寥寥无几,路人大都缩着脖子步履匆匆。
月宁转了两圈,只卖出三包,寒风吹的脸疼,她搓搓冻僵的手,想回家了。
路过金桥,她见卖煎鱼的大哥还在,走上前抓了满满两大把栗子,径直放在摊位上。
“大哥,今儿人少,实在卖不动。我也不拎回去了,你拿回去吃着玩吧。”她一开口,嘴里便呼出一团白雾。
煎鱼大哥也不推辞,龇牙一笑:“谢了啊,妹子!”
月宁往手上呵了口热气,刚想抬步往家走,忽然想起还没给丁婆婆买肉,转了方向,往西边肉铺走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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刚走几步,就听见前方传来一阵吵嚷。
只见酒楼门口,一个醉醺醺的男人正堵着个姑娘的去路。
那姑娘身量纤细,穿一身烟粉缎子袄,头戴一顶垂着白纱的帷帽,将脸遮得严严实实。
那醉汉伸手要去撩那帽纱,嘴里还不干不净:“躲、躲什么呀……小娘子,脸生来就是给人瞧的……让爷瞅一眼咋了?”
姑娘声音发颤,不知是气还是怕:“让开!再不让开,我、我报官了!”
“报官?”
醉汉嬉笑着伸手,“官在哪儿呢?你叫来我瞧瞧!”
姑娘仓皇一躲,脚下不知是踩空了还是绊到什么,惊叫一声往旁边摔去。
月宁见状,想也没想,转头便扯着嗓子喊道:“救命啊,有流氓,快来人啊!大牛哥!有流氓!”
煎鱼大哥听到喊声,扔下木铲快步跑了过来,一把将那醉汉搡开,粗声喝道:“干啥呢!干啥呢!欺负人家姑娘算啥本事!”
那醉汉是个欺软怕硬的,见来人是个健壮汉子,酒醒了大半,嘴里含含糊糊骂了两句,缩着脖子灰溜溜爬起来跑了。
月宁赶忙走上前,蹲下身问道:“你没事吧?”
那姑娘惊魂未定,白纱后的声音发颤:“没、没事……多谢你。”
她试图站起来,腿却软得使不上力。
月宁见状,干脆伸手将她搀起来,谢过煎鱼大哥后,把她带到旁边卖热饮的小摊,要了两碗姜糖水。
糖水三文钱两碗,老板舍不得多放姜,味道淡淡的,倒正好不辣嘴。
“喝点热的吧。”月宁把其中一碗推给她,自己也埋头喝了一口。
姑娘轻轻撩起垂纱,露出半张清秀苍白的脸。她低头喝了几口,紧绷的肩膀才稍稍松了下来。
“方才真是多亏了你和那大哥,不然今日真不知道如何是好。”她低声道,嗓音比刚才稳了些。
月宁浅浅一笑:“夜里路上人少,下次尽量离这些醉鬼远些。嗯……最好还是有人陪着会更好些。”
这姑娘一看就是有钱人家的小姐,身上穿的衣料不俗,也不知道为什么,出来身边竟也没跟个下人。
一碗糖水见底,姑娘彻底镇定下来,从腰间解下一个精巧的荷包,取出一个拇指尖大小的银锞子,轻轻放在桌上,推向月宁。
“糖水钱。”
月宁一看便笑了,又推了回去:“你这银锞子,够买一百碗糖水了。就当是我请你